夜惊鸿 作品

34. 第 34 章

第三十四章


“因为我喜欢啊。”她回答。


“喜欢?喜欢什么?”宋辛澜问。


“喜欢你——跟我做这种事。”她腼腆地对他笑了一下,拉过一旁的衣服,穿在身上,“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喜欢。”她又加了一句。


宋辛澜怔怔地听着,很久没有说话,后来他伸出胳膊,将她瘦瘦小小的身体搂在怀里,“在我身体养好之前,我不会再这么做了。”他说。


为什么?丁妍有些失望地想。


可是她不敢问,她觉得如果她如果在做/愛这件事上表现得过于主动,也许会给宋辛澜压力——他有宋鸿建辛东东那样的爸妈就已经够有压力了。


她从床上下去,走到堆放的湿衣服处,拿起一件衣服抖搂两下,这时听见床上的宋辛澜说:“我忘了问你了,这里只够挂几件衣服的,剩下的我不知道怎么挂?”


丁妍点点头,顺便看了一眼宋辛澜挂起来的三件衣服,很认真地夸了一句:“这是你挂的?你可真能干。”


她夸完了,室内一阵静寂。


丁妍浑然不觉,等到她将衣服挨个抖好了,宋辛澜仍安静得出奇,她看向他的方向,见他一双眼睛澄澄地,正瞪着自己。


那副表情莫名地让丁妍想起自己带的那个小孩儿张文恒,气鼓鼓的时候,特别稚气可爱。


她噗嗤一下笑了,问他:“怎么这副表情?”


“你把我当小孩儿?”


丁妍愣了一下,连忙摇头否认:“没呀,哪里找你这么高的小孩儿?”


“我就挂个衣服,能干在哪里?”


丁妍看了看挂在窗前的衣服,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宋辛澜,笑得眼泪险些飙出来,摆手说道:“不是的,是我真的觉得你很能干,你不知道,我姐姐那个鬼丢下我们之后,我姐夫——我姐夫其实也病了,他有段时间病得很重,如果不是两个小孩太可怜了,他可能都挺不过来。”


“他的病跟我一样吗?”宋辛澜问。


丁妍点头:“差不多吧,不过他是失去我姐后得的心病,所以我说你很能干,是说真的,你不知道像这样每一个积极的表现,每一个主动的行为,对身边的人来说,是多么大的鼓舞——我真的没有拿你当小孩儿,我觉得你能自己主动做一些事,眼睛里能看到周遭的世界,特别棒。”


一口一个“特别棒”,配上她轻柔的语气,让宋辛澜信以为真。


他高高兴兴地从床上下来,穿好衣裤,接过她手上的一堆湿衣服,自告奋勇地说道:“你想怎么挂?我个子高,我来。”


丁妍要用力压住唇角,才能将笑容压下去,将这些年来自己过的苦日子翻腾着想了一遍,维持住面色不变,“这里挂不下了,楼下还有一堆呢,要不然我们挂在房东的家里?我看见那个房子的后面有晾衣绳?”她说。


宋辛澜听见“那个房子”这几个字,眼睛突然一亮,对丁妍建议:“要不我们俩搬到房东的屋子住?这里人来人往,声音这么嘈杂,你也很讨厌吧?”


丁妍一愣,“搬搬搬到你的那个房子吗?”太过意外,以至于她又结巴了。


宋辛澜点头,雀跃地说:“那个房子我租了半年,而且我也给房东预付了这个月的饭钱,我们俩可以在那里过得很舒服。”


很舒服吗?


丁妍回想着那个潮湿阴冷的屋子,简陋到寒窑一般的卧室,连个正经锅灶都没有的小棚屋,住进去了怎么取暖呢?怎么洗澡呢?


真的要跟他一起当野人了吗?


可对着宋辛澜泛着神采的眼睛,她硬是逼着自己一秒都没有犹豫,弯弯地翘起嘴角,用力点头答应道:“好啊,两人合住能省一分房租呢。”


宋辛澜肉眼可见地高兴,甚至罕见地笑了一下。


他手脚一起动,三下两下收拾好了湿衣服,统统用他的羽绒服包裹住,催促丁妍快点儿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人。


丁妍一想到要去那个寒冷简陋的小屋,就有些不想动。


人都是得陇望蜀的吧?她心想,如果是昨天的她,能跟宋辛澜在一起,哪怕是荒野里打地铺她也甘之如饴,可是现在有舒服温暖的宾馆可以让他们俩窝在这儿,她就视那个寒冷的小民房为畏途了。


可是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,丁妍看了一眼开开心心的宋辛澜,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,跟在他身后,一起下楼退房了。


拿上洗衣机房里剩下的衣服,裹在一起,绑在行李箱的拉手上,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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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肩并肩向小民房的方向走去。


路两侧五角枫如旧,枫叶大道上两侧行人如织,丁妍看走在自己身边的的宋辛澜再次戴上了口罩,没有羽绒服的大帽兜遮住头,他似乎浑身不适,背着沉甸甸的相机包,抱着一大包的湿衣服,紧紧地挨着她走着。


她想到先前就是在这条路上,他在人群中差点儿昏倒,忍不住问:“那么多的东西累不累?要不我来抱一些?”


宋辛澜摇头,没吭声,也不肯抬头。


枫叶正盛,秋景醉人,一群群的游客从他们身边经过,欢声笑语,不绝于耳。


丁妍感到宋辛澜的脚步突然变得踌躇,周遭的声音在这一刻猛地放大了一般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,一瞬间的心灵感应一般,径直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。


“这一段路人太多了,我害怕走散了,你拉着我行吗?”她说。


宋辛澜的手近乎本能地反握住她的,长发下的脸肤色惨白,呼吸也略微急促,甚至因为紧张,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。


“我从小就做梦有一天能跟男朋友手拉手,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,让别人都看看我的男朋友多优秀,我跟他在一起多幸福,想不到这梦想还真有实现的一天啊?”丁妍假装没看到他此刻的紧张,故意一脸轻松地说道。


“男朋友?优秀?”他茫然地问。


丁妍用力点头,冲他笑着眨了眨眼,故意用娇嗔的口吻问他:“不行吗?不经过你同意就这么叫你,你不会跟我生气了吧?”


他摇头,她这一刻生动的表情让他焦虑的情绪渐渐平缓,脑海里纷扰喧嚣的噪音消失,取而代之的全是她此刻令人愉悦的撒娇表情和娇滴滴的声音,“不,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叫我。”他说。


“我的男朋友果然最好了,又聪明又可爱。”她继续笑着,一边说一边冲他眨了一下大眼睛。


宋辛澜再迟钝,也体会出了她声音里的促狭之意,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跟“可爱”这个词丝毫不搭边,但是他还是笑了。


那种焦躁烦恼和虚弱无力感交织在一起,仿佛梦魇一样纠缠着他的感觉彻底退散,他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,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。


十指交缠,一路再也没有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