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子酒 作品

9. 饮吧

“……老师,我在看晚霞呢。”舒岚尴尬地转过身来,耳廓有点红,“时间不早了,不耽误你们休息了。”


sail看破不说破,笑了笑,简单和舒岚告别后,带着助理上楼了。


“你跟他很熟吗?”


舒岚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,闷闷的、低低的,属于某人专属的那种平铺直叙仅在尾音有点上挑的语调在问她。


“不熟,说了几句话,活动策划Lina让我来接嘉宾办理入住。”她尽量轻松自然地说话,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拔腿就走,“你今天不用上班?10公里也需要提前一晚入住备赛吗?”


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,随便跑跑就到终点了吧?


“今天跟公司请假了。今晚有mBA的线上课,就提前过来住,明天早起方便。”


不管是以前还是这几次见面,舒岚更多穿的都是清清淡淡颜色的衣服。


今天这件玫粉色的t恤将她的气色一下子提上来了,脸蛋红彤彤的,像成熟了的水蜜桃。他需要努力控制动手掐一下的心思。


“嗯,这样挺好。”舒岚意识到他的目光,错开视线说,“那个,酒店自助餐开餐了,我先去吃饭了,你要一起还是上楼先休息?”


“好,你先去。我开好房,过去找你——”


她迟疑了一下,本来是想说她可以等他一起去啊,但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,“好吧。”


扶摇社区是新开发的综合型社区,目前游客不算多,现在餐厅里吃饭的,绝大多数是明天活动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。


舒岚拿着盘子打好几样炒菜,一个花卷,眼睛飘向靠窗的那些座位,发现都被人占了。


“hi,这边还有位置,你要不要过来坐?”有个大眼睛穿着志愿者粉t的男生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。


舒岚看到他们两个坐了四个人的位置,她想一会儿ilie过来也坐得下,也就没拒绝。


“谢谢。我等下还有个朋友来,你们不介意吧?”舒岚把盘子放在桌上。


“不介意,人多了热闹。”另外一个男生问,“你也是志愿者吗?今天上午怎么没见过你?”


“我是后来补位的志愿者,可能集合时间和你们不一样。”舒岚夹了一块腐竹送进嘴里,咸淡合适,味道不错,“我负责明天在补给点提供食物,你们是负责什么工作的?”


“我们是明天的官兔,负责关门。”


舒岚:“官吐是什么意思?”官方负责吐槽的?


对方看出舒岚不懂,耐心解释,“官方的官,兔子的兔。就是我们跑在最后面,如果有参赛者跑的比我们还慢,就会被送上收容车。”


“哈哈,原来如此,我还以为是……”她被自己很扯的想象力逗乐了,“是我想歪了。”


“你想成什么了?”两个男生都吃得差不多了,本来准备走了,看到有美女过来,打算多聊几句。


“我以为是——”她说到一半,看到ilie来了。


“找了你半天,原来在这里。”坐下脱掉外套,他微笑着问舒岚,“这两位是?”


“是刚认识的志愿者小伙伴。”舒岚说,“你要不要先去拿吃的?”


ilie:“我还不饿,你们刚刚在聊什么?”


他仍在笑。


舒岚凭着自己对他肤浅的了解,觉得他笑的频率有点太高了,很不对劲儿。


“我们在聊关门兔的事情。”其中一个男生说,“小姐姐,我们要先去开会了。能不能加你微信?”


“emmm,可以。”她拿出手机展示二维码,加了他们的微信,“加好了。明天补给点见!”


“好啊!我们晚点会去社区的酒吧玩,你们无聊可以来找我们!”男生们说了声再见,离开了餐厅。


人走后,ilie默默起身去拿吃的,舒岚看他一站起来,有几个邻桌的女孩立刻投来目光,三三两两看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,时不时还捂着嘴笑。


她深表理解,内心os: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眼睛看直了,大家的眼光明明都差不多。


[深泽:hi,小姐姐,刚才那个人怪怪的,他是你男朋友吗?]是刚才加上那个男生发来了微信。


明天还要共事,不知道会不会有交集,舒岚当面没有拒绝加微信,是怕再见到会尴尬,不过——


[舒岚:是的。]


[深泽:唉,那太遗憾了。怪不得他皮笑肉不笑,原来是吃醋了!怕怕.gif]


舒岚一侧嘴角翘起,不再回复,把手机扣起来,认真干饭。


“什么事笑的那么开心?”ilie一手端着一个盘子,另只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,“给你的。”


“谢谢。”舒岚直接喝了一口,“嗯,很香——”


他没坐下来,而是下巴点了点她的位置,“我能和你坐在一排吗,我这边逆着灯光,有点刺眼。”


五星级高档酒店的餐厅,光线居然刺眼……?我信你个鬼!


并没有揭穿他,她往里挪了挪,“你坐外边吧。”


“好。”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昙花清香,非要坐在旁边才能闻得到,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,坏心情瞬间变好了,“等下有什么安排?”


“我今天没做什么工作,一点不累,打算吃完在社区里转转,正好消消食。”舒岚在她旁边保证了淑女的吃饭速度,不疾不徐地夹菜,并且细嚼慢咽。


“那我陪你吧。”


“你刚不是说晚上上网课吗?”


“旷课一次没关系。”


“你怎么能旷课?学习更重要。我只是随便走走,很快就回来。”


刚才那两个男生走的时候,舒岚没有多看一眼,他的直觉很肯定地告诉他,她对他们没兴趣。


可是万一偶遇怎么办?


她会不会像刚才那样,明明想拒绝,但又不好意思开口?


他有点不爽,却没有立场劝说。


“周边很荒凉,你别出社区,也别去人少的角落。”


“嗯,我不会乱跑的。”


今天吃饭,他们默契地没提那晚的事。舒岚还以为就这样过去了,没想到快吃完的时候——


他说:“我九点半下课,你到时候如果没睡?要不要去楼顶的饮吧坐坐?我有话想说。”


他特意留了一周时间给她解决工作上的事,也艰难地忍了一周没有联系她,不在她面前讨嫌。


可到了今天,也是时候和她彻底聊开,哪怕她不同意,至少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。


“行,你发信息吧,如果我没回,就是睡着了。”


.


社区晚上有点冷清,大部分店面都关了,个别酒吧和咖啡厅还在营业,舒岚没兴趣进去,随便逛了半小时就回去了。


她回房间洗了个澡,换上了一件白色长裙,和一件舒服的蓝色棉t恤。


看了会儿电视,一直没有睡意,等到九点,自己先去了饮吧。


与ilie约定的饮吧,位于顶楼一片带小泳池的露台上,地方不算特别大,也不算特别小,大概摆了二十多组座椅,上座率四成左右。


场地中央有个圆形的小舞台,有位长发歌手抱着电吉他在上面唱陶喆的一首老歌。


舒岚挑了个角落的位置,点了一杯好看的鸡尾酒,店主免费送了一盘爆米花,她边听歌手唱歌边吃爆米花。


没过多久,她坐着等得有些无聊,于是打开了某招聘软件。


虽然那天,她和徐珊珊说的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,不过也就闲了两天,就受不了了。对舒岚来说,没有工作兜底的心态是焦灼的。


这两天,她边找房子的同时也在投简历,方向瞄准是原行业的下游领域,可投递的反馈不太乐观。只有一家和她约定了下周面试,其他不是收了简历杳无音信,就是直接拒绝了。


她一下午没开软件,现在打开,弹出了一条信息,提示她下周的面试被取消了。


她打开了聊天板块,对方公司的hr给她留言说:


[抱歉,我们仔细查看了您的简历,您真的非常优秀,但我们只是小公司,可能不太适合您。祝您找到更好的机会!]


优秀,但是不需要。


这话是不是有点说不通呢?


那天被威胁以后无法在圈子里混下去后,她便有这个自知之明,特意没有选择同领域的公司,难道这样还是不行吗?


舒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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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不通,喝了一口酒,压抑心里的烦躁。


手机这时震了一下,弹出一条消息:


[ilie:我下课了,你睡了吗?]


[舒岚:没有,我已经上来了。]


[ilie:好,你等我十分钟。]


她放下手机,手抵着太阳穴,做了几遍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从找工作的烦闷里解脱出来。


“真没想到,在这儿也能碰见熟人?你这是一个人借酒消愁呢?”


这道声音,舒岚整整听了快三年,她太太太熟悉了。


她以为和公司闹掰了,被行业拒之门外,以后恐怕再也没什么见面机会了,没想到现在居然猝不及防遇上了自己的前上司黎松香。


黎松香在对面椅子坐下,“你搞黄了公司的大单,漂亮复仇,我以为你会和朋友开香槟庆祝,怎么在这儿暗自神伤上了?让我猜猜看,不会是因为找工作碰壁了吧?”


她怎么知道?


舒岚太阳穴突突直跳,嘴上却不认输,“你的想象力有点丰富了。我朋友快来了,不方便和你继续聊。”


“行,那我马上就走。我也不想沾上你的霉运。”黎松香笑着要走,半路又转过身来,“哦,对了,还是告诉你一声,省得你被蒙在鼓里。你汪姐把你背刺公司的事,在青州十几个hr群里发了一遍,至少现在所有同行业、上下游行业都知道你舒岚的大名了!姐劝你一句,别混什么职场了,趁着年轻,赶紧找个嫁了吧。”


她说完走向了电梯口。


舒岚看到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扑到了黎松香的怀里。


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应该是她的老公和孩子。


他们一家人应是周末来这边度假的。


男孩很可爱,抱着黎松香的脖子,亲她的脸。今晚降温了,她老公为她体贴地披上一件薄披肩。


他们等到电梯离开了,舒岚也收回了视线。


前公司有很多人,对黎松香的观感一般。大家都清楚她的短板,只是混得久,嘴够甜,才坐上那个位置。


然而此次此刻,舒岚感到自己不如她……


在青州她没有家人陪伴,生病了自己去医院,忙的时候顾不上吃饭,饿到胃疼。


她用尽力气去工作,只是希望得到一个好结果。


最后,却混成了这样……


她是不是哪里做错了?


在他们欺负自己的时候,她不妥协就是错了?


她越想,就越想不通……


ilie洗完澡换了衣服才一上来,就看见舒岚坐在角落里喝酒。


桌上已经摆着一只空了的马天尼杯,她正端着另只杯子往嘴里灌琥珀色的液体。


“怎么了?”他蹙眉在对面坐下,“你怎么喝这么多?”


“你终于来了……”她本来好好的,一看到他,就有一行泪水不争气地滚出来。


她已经七八年没当着任何人的面哭过,最近居然对着他哭了两回。


“这么感动?见到我就哭了。”他心疼地苦笑,递给她纸巾,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很熟悉,那天在车里好像也是这样,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是工作的事,还是你家里?”


舒岚直摇头,酒精已经上头了,她感到一切变得迟缓,情绪像被松了绑,“我离职了。这两天找工作……不大顺利。本来有个下周的面试,刚被通知黄了,心情不太好。”


这次她没逃避回答,终于肯说出实情。


他积了整整一周的郁气,立时散了大半,低声安慰,“别担心,只是时间问题,好工作一定会有的。”


“嗯,但愿……”每个人都很不容易,都有各自的烦恼,是她矫情了。


她招手叫侍者上酒,“陪我喝一杯,好不好?”


她的眼睛哭的红红的,像只委屈的小兔子。说话时语速变慢了很多,嘴唇一张一合的,会偶然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。


他的计划再次被打乱了。


更糟糕的是对着惨兮兮的她,他心猿意马,竟开始想到……那方面去。


好想……


好想现在就把她裹进怀里,凑到她浅红色的唇边,更深、更多地品尝她的昙花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