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闲安 作品

41. 第 41 章

虽然置了遮阳的帘子,但是还是热呀。


玉兰树光秃秃的,只有几根残枝,有什么好看的。


倒是一旁池里的荷花开的不错。


卫醒时边向他那边走边看,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几条月鲤,不知怎的就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
“笑什么?”宿惊年挽袖倒了盏酒,抬眸瞥她一眼。


卫醒时收笑,老老实实地在他对面坐好。


“就是想起大人养的月鲤......现在可还安好?”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事,月鲤又被他养得娇贵,估计没剩几只了。


卫醒时有点恶劣地猜测着。


宿惊年不紧不慢地放下酒壶,将酒盏递给她:“还有心思关心月鲤,看来你一点不在乎旁的事了。”


酒盏里的酒水晶莹剔透,散发着独属于醉清歌的淡淡甜香。


卫醒时下意识接过。


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?竟肯舍得叫她碰酒?


酒盏冰凉,似乎是他提前叫人放在冰窖里冰过。


“大人指的旁的事,是什么事啊?”卫醒时双手捧着酒盏,感受着上头传来的丝丝凉意。


约莫是好事,不然他今日怎么又摆宴又喝酒的。


“此次宫变牵连了不少人,竟还有吏部尚书的参与,陛下震怒,尚书府全家下了狱。”


宿惊年说得淡然无波。


卫醒时一愣,才在尘封已久的记忆里反应过来了那是谁。


好像是司悦然和她父亲吧,那个几次三番找她麻烦的尚书嫡女,卫醒时已经挺久没见过她了。


宿惊年怎么和她提起了这件事?


“大人这话......何意?”卫醒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,今天他刻意把她叫过来,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吗?


司悦然的死活与她何干?


“......我答应过你,会为你出气。”宿惊年垂眸,眼底暗色翻涌。


卫醒时心头一颤。


但还未被她发现的感动就被随即而来的不可置信掩盖了下去:“大人,难道吏部尚书和宫变有牵扯是你的手笔?”


就为了报她的一己私仇,污蔑无辜官员?


卫醒时呼吸急促起来。


宿惊年看出她误会了,淡然解释道:“的确有我的手笔。”


那一刻卫醒时只觉气血上涌,几乎要掀桌破口大骂了。


她是想要宿惊年给她出气,但是,这种灭人满门的事儿,司悦然那点小事何至于此?


卫醒时真想把他脑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。


“不过,”宿惊年停顿一下,道,“是吏部尚书把他与端王通信交互的罪证藏了起来,我叫底下人翻出来堂而皇之摆到大堂了而已。”


“啊......是这样么?”卫醒时的气焰一下全消了,她干巴巴笑着,“大人还真是......说话有深意啊。”


说话说一半留什么悬念啊。


她都要火冒三丈了。


宿惊年把她面上精彩复杂变换的情态尽收眼底,多了几分兴味。


“司悦然现在正在狱中,你要去看看她吗?”他轻声问道,拿起酒盏轻抿一口。


卫醒时摆摆手,没什么兴趣:“她已经那么惨了,妾身不屑痛打落水狗,也不想去又脏又乱又臭的牢里,还是算了。”


他闻言低笑一声,不置可否。


二人用餐用到一半,宿惊年忽然放下筷子,说:“今日上朝,陛下同我说,那夜你救驾有功,我若继续让你做妾室,太委屈你了。”


卫醒时一听,吓得拿碗的手都哆嗦了。


其实就做外室挺好的。


若真做有名分妻妾,就要上族谱,那岂不是真成他的人了?


“妾身觉得不合适吧......毕竟妾身身份摆在那里,”她勉强笑笑,“哪能得陛下与大人如此厚爱?”


“所以,陛下有意为你抬身份。”宿惊年如是说到,他从袖中抽出一个册子,递给卫醒时。


“这是陛下和我共同商讨为你挑选出来的合适的家世,你瞧瞧可有中意的,看好了告知我,陛下会将你挂名在世家族下。”


卫醒时愣愣接过,却没有翻开。


宿惊年温声问:“为何不看?你若是不知道这些世家,叫惜月同你说。”


“妾身.......妾身自知德不配位,可以换别的赏赐吗?”再不济,多赏她几坛子酒都比这个来的实在。


“你不想有名分吗?”宿惊年抬眸,漆黑如墨的眼底染上几分阴霾。


卫醒时低头刨饭:“妾身不敢想。”


世家都拿到她跟前来了,最差都是要做他的侧夫人,到那时她再想走便更是难上加难。


也不知卫熙闻在想些什么,又不是不知道她以后想做的事,偏偏给她搞这么一出。


宿惊年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吃饭,定定地看着她,卫醒时不敢抬头。


大有几分风雨欲来之势。


“为何不敢想。”他吐-出的几个字略带冷漠,语调平缓地生生将一个念成了陈述。


卫醒时紧咬下-唇,不肯说话。


“幸莳,你一直很怕我,对么?”看卫醒时只顾低头不语,全然没了平时巧笑倩兮的模样,他捻着腰间那枚吊坠,手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。


“......妾身没有。”卫醒时硬着头皮说。


宿惊年阴晴不定,分明上一秒还显得很好说话的样子,现在又一副阴骘的模样。


她能不怕么?


“那为何不敢看我?”宿惊年直勾勾地盯着她,“抬头,看着我,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?”


许是天气炎热的原因,卫醒时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,她微微抬头,撞进宿惊年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中,顿觉如处数九寒天之中。


宿惊年静静地看着她。


天热,她额角出了一点薄汗,双颊粉白,小脸透着紧张的微红,凤眸充水了一般,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
宿惊年心软了些,但他依旧面无表情。


“妾身没有不愿意......妾身只是觉得妾身配不上......”她好似被欺负了一样,不安地绞着手帕。


“陛下和我都觉得你配得上。”宿惊年不自觉放软了语气,轻声说道。


卫醒时察觉他态度的松动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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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先用缓兵之计:“只是突然听见这个消息太惊喜了,一时间受宠若惊没反应得过来,大人可否给妾身一些时日,妾身慢慢考虑?”


宿惊年微微颔首,算是同意了。


其实他将幸莳接回府中时也考虑过给她提名分的事儿。


但那时要思量的太多,幸莳是孤女,族中无人家世不显,背后没什么势力,那会儿他先是忙柔嘉的身后事,没过多久又开始与陛下谋划宫变之事,整日忙得不可开交,偶尔空闲时教她写写字、拂拂琴已是极限了,名分的事情就被他抛诸脑后。


其实他自己也不愿给幸莳名分。


宿惊年考虑了很多。


他心里一直念着柔嘉,不可能与幸莳有什么逾越之举,连肢体接触都鲜少发生,最多只是看着她相似的面容怀念柔嘉。


他甚至想着,幸莳跟着他,是注定不会像寻常夫妇那样相敬如宾的,所以幸莳若有了心上人,他也可以做主,将她收为义妹,送她风光大嫁,就当是她陪在他身边这么久的谢礼与补偿。


若真给了她名分,叫她上了族谱,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
但他近来越发觉得自己对幸莳的态度不对劲了。


花朝节那夜,他看见幸莳与宋安华有亲密之举,不知为何一下失了理智,那时他权当自己是因为宋安华所以才会如此。


毕竟柔嘉当初之所以看上他,不就是因为他装得像宋安华么?


宿惊年没什么表情地想。


但是后来他将幸莳当成柔嘉的次数太多了。


有时他都会恍惚,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柔嘉还是幸莳,他自己都想不明白。


虽说二人总的性格天差地别,但一些小习惯和小动作竟是出奇得一样。


想到这里,宿惊年的目光下移,落到被卫醒时一口饮尽的酒盏上,又瞧见被她拧得皱巴巴的手帕。


兴许都是巧合。


宿惊年冷漠地想,说不定是幸莳从哪里听了什么风言风语,所以故意学的。


但是不可否认的是,的确对他很管用。


他下意识关心她,保护她,会不由自主地担心她的安危。


有时他都分不清,自己是出于对柔嘉的关心还是对幸莳本身的关心。


但是那又如何呢?


宿惊年有些阴暗地想,幸莳又不是柔嘉,他没法儿拿捏柔嘉,但是幸莳他可以牢牢握在掌心里,不叫她有逃脱的机会。


毕竟幸莳本来就是他的人,他对幸莳起了心思也是常理之中的是。


在还未彻底看清自己的感情之前,他不打算放幸莳走了。


不管是将她当做柔嘉,还是她自己,他都觉得有趣。


于是他推翻了原本的计划,在陛下提起要嘉奖幸莳时,他进一步提出,想给幸莳找一个好家世,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。


但是幸莳不知为何,看起来似乎不情愿的模样。


不过没关系,在他彻底弄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之前,是不会放她走的。


想到此,宿惊年愉悦地勾了勾唇角:“喜欢醉清歌么?要不要带回去喝?”


既然本就像,不妨再像一些好了。